超级女英雄大旗“惊奇队长”扛不起来

其中一幕特别有趣,反映出“反语言压迫”的一波潮流。这股潮流认为,在男性控制的文化语境中,男性通过语言文字来加深对女性的压迫。以中文为例,“爷们儿”一词象征大气、豪迈,而“娘们儿”却代表小气、尖刻。女性主义者因此勾勒出一堆敏感词,希望消灭敏感词或者消解敏感词的原本含义。电影中,弗瑞用“Dude”(中文意思为“兄弟”)来称赞玛利亚的飞行技术高超时,被她厉声斥责,正是“反语言压迫”的体现。

《惊奇队长》的主创们很明显了解女性主义者们都在谈论什么,相关内容“充实”了整部影片。从这种“下足料”的操作手法来看,《惊奇队长》对女性主义诠释的追求,显然不满足于“蜻蜓点水”。但问题在于,惊奇队长的成长过程无法打动人心,令人物本身也变得扁平。既然女性主义的表达绝大多数寄托在主角身上,那么主角的黯淡就是女性主义魅力的全面失色。

影片以“寻找记忆”来展开故事,这在MCU中别开生面,处理好的话说不定能成为“超英版《谍影重重》”。不过后续揭开谜团时开始出现问题。第一,身为卡罗尔精神支柱的玛·维尔戏份太少,根本体现不出她对主角的影响力所在。第二,塑造出卡罗尔坚毅性格的经历基本被碎片化处理,观众只能看到一些匆匆掠过的闪回,而未能真正走进卡罗尔的内心。

要描述一位女英雄,手法可以非常丰富。譬如用传统的“成长型”方式处理,可以参考《饥饿游戏》系列——凯妮斯如何秉承内心一贯的善良与坚决,在大时代的动荡中不断寻找自己的本心。又或者用冷门一点的“神化型”方式处理,这就要以《生化危机》系列为例——爱丽丝从头打到尾,成为后启示录时代的“女神”符号。

《惊奇队长》却在“成长”和“神化”两条路之间走中间路线,结果有限的篇幅中未能展现她的完整形象。连串的闪回,以及惊奇队长从残缺的“维尔斯”变成完整的“卡罗尔·丹佛”,都试图梳理出她成长的脉络。但在大部分时候,惊奇队长只是一个不停开炮、间或跟弗瑞说说冷笑话的奇怪大姐,其内心有什么挣扎与困惑毫无体现,导致其所谓成长毫无迹象。

“至高智慧”作为一个被渲染为束缚卡罗尔能力的存在,其能力没有被有效渲染,其创造的幻象场景老土古板,大大削减卡罗尔击败劲敌的张力。影片真正描述得比较到位的反派是勇·罗格,不过卡罗尔觉醒后,勇·罗格的战斗力无法与之相提并论,导致观众根本无法将其视为惊奇队长的劲敌,成长故事的精彩程度再度扣分。

“神化”路线方面的问题则更加显而易见。神化路线其实就是“大场面”路线,要有足够的视觉奇观鼓动观众情绪。卡罗尔真正成为惊奇队长后,马上“开挂”上天下地,固然终于体现了这个“挽救复联”的人物的能力。不过单靠最后颇显突兀的“小宇宙”大爆发,并不足以令观众对“神的力量”看得过瘾。类似的可以参考《雷神》系列。从动作戏来说,《雷神》任何一集都比《惊奇队长》丰富。小危机、大危机化解的节奏符合观众期待,索尔的“神力”有按部就班的升级过程,他的神之形象也更容易令人信服。

耐人寻味的是,影片中的重要男性,除了寇森探员外,全部曾跟卡罗尔对抗——包括背着卡罗尔联系同僚的弗瑞。两个对立的种族,均曾“束缚”过卡罗尔——克里人束缚了她的能力,斯克鲁人则禁锢她的身体、侵入她的记忆。尽管还有那个看不上卡罗尔的狙击手女孩,但《惊奇队长》中绝大部分情况依然是“同性为盟”。而“异性为敌”的思想似乎不知不觉间有所体现。

首先,“迟到总好过不到”,《惊奇队长》始终是MCU在创造要旨上的一大突破。吸取了教训后,未来希望能做得更好。更大的意义在于,即使《惊奇队长》的女性主义桥段变成“口号式”,女性主义运动仍然需要口号。“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”,这样的口号通过这样瞩目的电影向外传递,也许能让不少正处于或将要处于自我怀疑的女性同胞振奋起来。

要知道,女性几乎从未在人类文明史上摆脱男性的统治。即使如今女性最基本的诉求是“平等”,男性也很难主动交出已有的权力,反而为了压迫这种思潮而对女性主义进行批评、排斥和抹黑。相应地,女性群体中也会出现激进的回应手段,以表现其“严肃”立场。在这种语境下来观察,即使惊奇队长真的恨不得打爆施瓦辛格之头,也属“情有可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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